Yaya 註1 拉著我們走到房子後面的山坡看他種的小米田,雖說是小米田其實只有小小一區,正值豐收季節,各株小米結成的穗卻不相同,Yaya皺著眉頭説:「小鳥很壞啊,一直鑽進網子吃掉小米。」我看到她用撕下來的日曆把小米穗給包了起來,就像包水蜜桃那樣用心,雖然理解Yaya的生氣,但第一看到有人這麼細心呵護小米還是忍不住笑了。

註1:Yaya為泰雅族媽媽的意思。

▲ Yaya在田裡跟我們說著小米農事
▲ 日曆紙裡包著Yaya寶貝的小米穗

Yaya捧起掛在窗邊的一束小米,我們才發現居然有各種顏色和結穗形式,Yaya說她種小米是為了把每個品種的種子留下來,留給以後的孩子知道,曾經他們都是吃這樣的小米長大。但有個小米品種結出來的穗全是空心的殼,她很擔心,還特地下山去找種子,拜託人家把小米穗賣給她,Yaya說起尋找種子的奇幻任務靦腆的笑了起來。

▲ 窗邊各式各樣的小米穗是Yaya珍藏的種子庫

菸癮

我不太喜歡菸味,以前當記者常常得待在局長辦公室,各家記者就擠在狹小空間裡一起吞雲吐霧、套話交流情報,身為菜鳥也只能乖乖待在毒氣室。

但我很喜歡陪Yaya抽菸,夜裡他指著遠方燈光明亮的山頭,告訴我那是宇老,突然跟我說了聲抱歉,能不能點煙,我哪有不准的道理,我可是來叨擾的人,Yaya迅速的點燃手上的菸,跟我說小時候怕蚊子,村子裡的人跟他說抽煙可以趕蚊子,於是這一抽就再也沒停過了。我雖然不知道抽菸到底有沒有驅蚊的功能,但莫名覺得抽菸的Yaya很有俠女的姿態,屋裡透出微弱的燈光映照在Yaya瞳孔,那是充滿故事的人才有的深邃。

▲ 一早陪Yaya坐在屋後聊天,手上點著菸的她,聽到我說她抽菸的樣子很帥,大笑了起來

一日泰雅媳婦

夜裡我和雯婷開始烹煮山下帶來的食材,Yaya笑著說今晚你們當我媳婦,吃媳婦煮的飯。但以我們這種三腳貓工夫,還偷偷用上全聯的三杯雞調味包,偽媳婦也是當的很心虛。雖說如此,當滿桌豐盛,聽著Yaya禱告完,大家一起圍坐吃飯的感覺真的很好,尤其山裡夜涼如水,喝上一碗馬告蒜頭雞湯胃都暖了起來。

雯婷說之前特地帶了一隻雞來,異想天開的包上鋁箔,放進燒水的柴燒爐子,等他們滿心期待要吃烤雞時,才發現雞早就被狗叼走,這隻聰明狗狗的名字和Yaya的先生同名也叫瓦旦,Yaya說因為小瓦旦的到來是為了代替已經離開的老瓦旦陪著他。

▲ 今晚我們負責煮飯給Yaya,但Yaya還是忍不住在一旁幫忙洗菜切菜
▲ 雖然每道菜看起來都黑黑的,但其實超級好吃!最下方的是用現採刺蔥炒的蛋,右上方的則是加了在地馬告的蒜頭雞湯
▲ 飯前Yaya帶著大家禱告

在山上的寧靜歲月

Yaya說比起山下,他還是喜歡留在山上的日子,即使一個人,踏實的踩在土地,種上水蜜桃和蔬菜也能讓她感到快樂,她驕傲的說拉拉山賣的水蜜桃很多也都是她種的,Yaya的水蜜桃是真的很好吃呢!

山上的陽光富足,一早我們起床時Yaya早已從田裡採收回來,滿滿蔬菜的竹簍展現大地豐饒,放在農具室外等著被整理,不知有意無意,沒開燈的空間,陽光總能正巧透過透明塑膠屋頂照在每個Yaya收成的農作上。

今日Yaya要當明星,拍紀錄片的導演想拍她採收小米的畫面,我們和Yaya約好,等小米曬乾的那日,要再上山來吃她煮的小米粥和麻糬!

▲ 不經刻意擺上採收的蔬菜,再搭配自然灑落的光線,一切都美得那樣真實
▲ 黑暗的農具室,一道光就正巧落在袋子裡採收的葉子上
▲ Yaya種的高山高麗菜小小顆,卻甜脆可口,完全擄獲我們的胃
▲ Yaya正在用構樹皮搓成牢固的繩索,準備用來綁待會收成的小米束
▲ Yaya的兒子和孫子正在享受真正深山裡的無邊際泳池


*感謝龍恩和雯婷帶我們上山,才能有機會認識Yaya一家人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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